“叶利钦明明能当苏联老大，偏要把苏联拆了卖废铁。”
一句话，把当年克里姆林宫里最离谱的跳槽拍在桌上。1989年冬天，莫斯科街头排队买面包的人裹着旧军大衣，骂完戈尔巴乔夫骂天气，叶利钦就站在人群边上，手里拎着从美国带回的免税塑料袋，袋子里装着几罐可乐和一本自由市场小册子。他没穿大衣，毛衣领口还冒着热气，像刚从小酒馆出来，直接钻进电视台演播室，对着镜头说：苏共先下台，面包才有得吃。观众信了，因为货架真的空了。
可谁能想到，这哥们十年前还在乌拉尔山边啃黑面包，图纸堆一桌子，天天算水泥标号。1976年他当州委书记，第一次进莫斯科开会，被克里姆林宫长廊吓迷路，左右都是门，像走进大号迷宫。那会儿他给上面写报告，结尾必加一句“在苏共领导下”，字迹工整，生怕写错一个逗号。转折发生在1987年十月全会，他一口气把利加乔夫和戈尔巴乔夫一起怼了，说前者官僚，后者磨叽，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钢笔掉地。散会就被踢出政治局，职务全撸，连个车库都没给他留。换别人就退休钓鱼，他偏不，转身把党章撕成小船，扔进莫斯科河，看着纸船被水冲走，心里算盘珠噼啪响：老子不在你们这玩了。
被踢出局后，他做了三件小事，件件戳苏共肺管子。第一件，跑去挤地铁，早高峰跟小贩一起挤成相片，到站掏出小本子记群众骂什么，回家整理成演讲稿。第二件，报名参选人民代表，法律规定只要三百选民签字就能上桌，他带两箱伏特加去厂区，一瓶换十张签名，一晚上攒够三麻袋。第三件，1989年9月飞华盛顿，美方给安排住白宫对面酒店，窗帘一拉就能看见星条旗，他半夜不睡觉，站在窗前咧嘴笑，像看见新玩具。回国那天，行李超重，全是打印好的自由市场资料，海关问这是啥，他说是儿童画本，顺利过关。第二天“民主俄罗斯”俱乐部挂牌，办公室借的朋友的面包房，门口挂一破黑板，粉笔写“欢迎提问”，排队的人拐到巷口，都想瞧瞧这个被罢官的胖子能放出什么狠话。
戈尔巴乔夫在克里姆林宫听说这事，第一反应是笑，说“让他闹，闹不出面包”。可面包真的越来越稀罕，1990年春天，莫斯科商店开始卖一种“搭配包”，一袋黑面包搭一盒火柴，买面包必须同时买火柴，不然不卖。市民骂声更大，叶利钦顺势把演讲题目改成“火柴不该搭配，权力才该搭配选举”，通俗易懂，连地铁里卖报大妈都能背。选票像雪片飞进他兜里，1991年6月，他以57%得票率当选俄罗斯总统，就职典礼上，他手按宪法宣誓，眼神飘向镜头，像在说：看好了，不是苏共给的，是老百姓给的。
819那天，坦克开进莫斯科，叶利钦爬上白宫外头一辆坦克，腿一软差点滑下来，旁边记者扶他一把，他顺势抓住麦克风，喊“我们不怕”，声音被直升机轰得断断续续，像坏掉的收音机。可就这么一嗓子，把政变者喊懵了，特种部队原地待命，没人敢下命令开枪。三天后政变流产，苏共中央大楼被贴封条，叶利钦站在旁边，手里拿一根圆珠笔，在封条上又画一道，像给尸体再钉颗钉子。随后他签总统令，暂停苏共在俄境内活动，签字笔用的是美国送的签字笔，墨水是蓝的，纸是白的，红玺印泥被扔抽屉，看都不看。
有人问他，你本来可以等戈尔巴乔夫自己退休，再接班当苏联总统，何必拆房子？叶利钦抽口烟，说“房子已经漏雨，换屋顶不如重盖”，说完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，像掐灭一个时代。可真相没那么潇洒，苏联末年，俄罗斯给联盟预算掏了七成，养老金却一拖半年，乌克兰、波罗的海小国天天喊独立，哈萨克还要补贴，俄罗斯老百姓问：我们图啥？叶利钦听懂了这句牢骚，干脆把桌子掀了，告诉各加盟国：散伙，以后各吃各的面包。1991年12月8日，别洛韦日森林里，他、克拉夫丘克、舒什克维奇三个汉子围一张小木桌，用圆珠笔在协议上画押，苏联死刑判决书就这么写好了，没有打字机，没有国徽，只有半瓶白兰地和一只冻硬的香肠。
锅全让叶利钦背，他也背得起，可苏联真不止他一个掘土的人。戈尔巴乔夫1985年上台，先禁酒，国家财政少了四分之一酒税收入；再搞价格双轨，工厂同一批钢材，计划内价两千，市场价五千，厂长连夜把库存倒腾给关系户，导致1989年铁路货运量骤降9%，机器停转。接着民族问题爆雷，1986年阿拉木图街头大学生游行，内务部用铁锹拍人，拍上了国际新闻；1988年纳卡冲突，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互相点燃对方村庄，莫斯科派去的调解委员被堵在第比利斯机场，连杯热水都没喝上。戈尔巴乔夫忙着写总统法，想把权力从党移到总统，结果法没写完，地方已经各自宣布主权，像一桌麻将，三家同时胡牌，庄家愣在原地。
叶利钦不过是看准了空档，把最后一张牌推倒，还顺手把桌子腿锯了。苏联倒下后，俄罗斯人均GDP从1991年三千美元掉到九四年一千三百美元，卢布对美元汇率从0.6跌到3000，老奶奶把一生积蓄换成一袋贬值的纸，街头出现以物易物：一双皮鞋换两公斤白糖，一瓶洗发水剪成三份，分三次用。叶利钦站在克里姆林宫阳台，看见底下排队买美元的人绕红场三圈，他回头对助手说“让他们排队吧，总比排队买面包强”，说完自己开了一听德国啤酒，泡沫溢出来，像溢出的民意。
故事讲到这，你会发现，叶利钦不是魔术师，只是把早已裂开的墙踹倒，砖块砸下来，先埋的是老百姓。他有机会刹车，却选择踩油门，因为刹车踏板连着苏共，油门通向俄罗斯总统府。三十年后再看，俄罗斯人仍爱骂他，也离不开他选的那条道：市场有了，面包价格却像坐过山车；自由有了，自由却被几大家族攥在手心。历史没如果，只有结果。
所以，别光骂一个人搞垮红色巨人，巨人早饿得站不稳。可我还是想问你：要是当年你也在莫斯科排面包队，你会把票投给继续饿肚子的稳定，还是投给可能吃饱的未知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