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亩沙地,租金两万一年,合同一签就是十年,这玩意儿搁谁身上,第一反应大概都是“你逗我呢吧?”
村长那天找我的时候,太阳挂在院子墙头,茶杯里茶叶都泡成了枯草,心里那点热乎劲儿,早被现实吹成了一地沙砾。
刚从浙江电子厂出来,兜里揣着二十万,原计划在镇上开家超市,人生路一马平川,没想到一转身就被村长拉进了“沙地创业局”。
小时候的沙地什么样?
风一来,沙子跟刀子似的往脸上招呼,太阳下地面裂成一格一格的,像村里大爷打麻将的桌布。
种玉米?
天不好,颗粒无收;种花生?
别想,壳都埋不住。
可偏偏我爸就是那种“别人说不行,他越要试”的主儿。
那年他在全村人看热闹的目光下,把西瓜苗种进了泛碱的老河湾,顶着烈日搭棚,晕倒两回,到了秋天,一车车沙纹西瓜卖到县城,赚的钱给我买了辆红绸子飘的自行车。
老爸那股倔强,像是种在我心里的一根刺,时不时就扎一下。
村长嘴上说得热闹,什么农科院专家背书,沙地种紫薯透气好,镇里还掏一半引水的钱,技术员随叫随到。
纸上画的水渠路线比我高考政治卷还复杂。
他把那张图往我手里一塞,意思很明白:你要干,咱村就跟着你折腾,不干,地就继续荒着。
村干部的豪情和我的焦虑搅一锅,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赌命还是赌运气。
有网友说,农村创业就是“泥潭里摸爬滚打”,谁能想到这些年城市打拼累死累活,最后还是得回老家和一堆沙子死磕?
可真要说放弃,心里又不甘心。
去地里实地转了一圈,齐膝的茅草,阳光下沙子亮得晃眼。
碰上个放羊的老汉,烟袋锅敲得噼啪响:“这地连草都长不肥,紫薯?喝水都费劲。”
一盆冷水浇头,差点就认怂了。
偏偏堂弟在农校读书,说得眉飞色舞:“哥,滴灌上了,种脱毒紫薯没问题。”
年纪轻就是敢说。
其实村里人最怕的不是赔钱,是折腾没人跟。
回村一合计,我拍着胸口和村长算账:一亩地两千斤紫薯,市场价四千,百亩一年净剩二十万。
有人哼哼唧唧,“赔了咋办?”
我直接来狠的:“二十万全投进去,砸了我认。”
村长一听,比我还来劲,养老钱都搭进来了。
气氛突然像过年一样,谁也不信能成,但谁都不想错过。
三个月,沙地干成了施工现场。
每天拉管道埋滴灌,村长骑三轮车满村跑政策,手上起泡子,脸晒得掉皮,晚上累得直接躺沙地上呼呼睡。
滴灌系统坏过,大家围着设备转圈,谁也不吭声。
创业嘛,难就难在你不知道下一个坑在哪儿。
谁说农村生活慢悠悠?
真干起来,比城里还卷。
紫薯苗破土那天,去老爸坟头撒了把新土,风吹得脸上疼。
那一刻,莫名其妙有点想哭。
村里那些年纪大的,嘴上不说,心里其实都知道,这活儿成不成,全村人都得跟着赌一把。
你说这像不像球场上最后一球,赢了全村沸腾,输了一起喝西北风。
收紫薯那天,村头热闹得跟集市一样。
外地收购商堵门,村民们分筐装薯,脸上全是沙,眼睛里带着光。
那个一直唱反调的放羊老汉,自己提着一筐最大的紫薯往我怀里塞,像是给我发奖状。
年终分红,祠堂里酒桌碰得直响,平时最爱说风凉话的,也憋不住乐。
村长喝高了,非要和我“结拜”,还给我敬酒:“咱农民,脚下有根,沙子里也能蹦出金疙瘩。”
你说这事儿到底值不值?
谁也说不准。
其实种地和打球差不多,拼的是谁能咬牙到最后,谁敢带着一帮人一起疯。
看着村里人把紫薯分下去,表情都像中了大奖。
网友喜欢盯着别人家的新闻看热闹,轮到自己,倒是有点“见沙地就腿软”。
其实城市和农村没啥高下,关键是你愿不愿意卷进泥里折腾一把。
SEO关键词什么“返乡创业”“农村种植”“农业致富”都在这儿了,能搜到这篇文章的,估计也多少有点想法。
沙地这事,没什么励志金句。
谁都怕赔钱,谁都想赢一把。
说到底,还是得有个敢拍桌子的人。
村长、我、还有一堆村民,谁也不是主角。
唯一的主角,是那片被人看不起的沙地。
你要真想体验,这种“用汗水把地砸开花”的感觉,欢迎来我村——紫薯分你一筐,沙子随便带,评论区见,不唠嗑不罢休。